王国维简介_王国维的诗词_王国维诗词全集赏析_古诗百科 

王国维

王国维
 王国维(1877年—1927年),字伯隅、静安,号观堂、永观,汉族,浙江海宁盐官镇人。清末秀才。我国近现代在文学、美学、史学、哲学、古文字学、考古学等各方面成就卓著的学术巨子,国学大师。《王国维诗词全集》

青玉案·姑苏台上乌啼曙

姑苏台上乌啼曙,剩霸业,今如许。醉后不堪仍吊古。月中杨柳,水边楼阁,犹自教歌舞。
野花开遍真娘墓,绝代红颜委朝露。算是人生赢得处。千秋诗料,一抔黄土,十里寒螿语。

青玉案·江南秋色垂垂暮

江南秋色垂垂暮,算幽事,浑无数。日日沧浪亭畔路。西风林下,夕阳水际,独自寻诗去。
可怜愁与闲俱赴。待把尘劳截愁住。灯影幢幢天欲曙。闲中心事,忙中情味,并入西楼雨。

点绛唇·暗里追凉

暗里追凉,扁舟径掠垂杨过。湿萤火大。一一风前堕。
坐觉西南,紫电排云破。严城锁。高歌无和。万舫沉沉卧。

减字木兰花·皋兰被径

皋兰被径,月底栏干闲独凭。修竹娟娟,风里时闻响佩环。

蓦然深省,起踏中庭千个影。依旧人间,一梦钧天只惘然。

鹧鸪天·阁道风飘五丈旗

阁道风飘五丈旗,层楼突兀与云齐。空余明月连钱列,不照红葩倒井披。

频摸索,且攀跻。千门万户是耶非。人间总是堪疑处,惟有兹疑不可疑。

浣溪沙·月底栖鸦当叶看

底栖鸦当叶看。推窗跕跕堕枝间。霜高风定独凭栏。

觅句心肝终复在,掩书涕泪苦无端。 可怜衣带为谁宽。

浣溪沙·夜永衾寒梦不成

夜永衾寒梦不成,当轩减尽半天星,带霜宫阙日初升。

客里欢娱和睡减,年来哀乐与词增,更缘何物遣孤灯?

浣溪沙·本事新词定有无

本事新词定有无,斜行小草字模糊。灯前肠断为谁书?
隐几窥君新制作,背灯数妾旧欢娱。区区情事总难符。

清平乐·斜行淡墨

斜行淡墨,袖得伊书迹。满纸相思容易说,只爱年年离别。
罗衾独拥黄昏,春来几点啼痕。厚薄不关妾命,浅深只问君恩。

浣溪沙·已落芙蓉并叶凋

已落芙蓉并叶凋,半枯萧艾过墙高。日斜孤馆易魂销。
坐觉清秋归荡荡,眼看白日去昭昭。人间争度渐长宵。

菩萨蛮·回廊小立秋将半

回廊小立秋将半,婆娑树影当阶乱。高树是东家,月华笼露华。
碧阑干十二,都作回肠字。独有倚阑人,断肠君不知。

浣溪沙·六郡良家最少年

六郡良家最少年,戎装骏马照山川。闲抛金弹落飞鸢。
何处高楼无可醉,谁家红袖不相怜?人间那信有华颠。

浣溪沙·掩卷平生有百端

掩卷平生有百端,饱更忧患转冥顽。偶听啼鴂怨春残。
坐觉无何消白日,更缘随例弄丹铅。闲愁无分况清欢。

清平乐·垂杨深院

垂杨深院,院落双飞燕。翠幕银灯春不浅,记得那时初见。
眼波靥晕微流,尊前却按凉州。拚取一生肠断,消他几度回眸。

浣溪沙·漫作年时别泪看

漫作年时别泪看,西窗蜡炬尚泛澜。不堪重梦十年间。
斗柄又垂天直北,官书坐会岁将阑。更无人解忆长安。

苏幕遮·倦凭阑

倦凭阑,低拥髻,丰颊秀眉,犹是年时意。昨夜西窗残梦里,一霎幽欢,不似人间世。
恨来迟,防醒易,梦里惊疑,何况醒时际。凉月满窗人不寐,香印成灰,总作回肠字。

浣溪沙·城郭秋生一夜凉

城郭秋生一夜凉,独骑瘦马傍宫墙。参差霜阙带朝阳。
旋解冻痕生绿雾,倒涵高树作金光。人间夜色尚苍苍。

浣溪沙·似水轻纱不隔香

似水轻纱不隔香,金波初转小回廊。离离从菊已深黄。
尽撤华灯招素月,更缘人面发花光。人间何处有严霜。

浣溪沙·花影闲窗压几重

花影闲窗压几重,连环新解玉玲珑。日长无事等匆匆。
静听斑骓深巷里,坐看飞鸟镜屏中。乍梳云髻那时松。

浣溪沙·爱棹扁舟傍岸行

爱棹扁舟傍岸行,红妆素蓞斗轻盈。脸边舷外晚霞明。
为惜花香停短棹,戏窥鬓影拨流萍。玉钗斜立小蜻蜓。

菩萨蛮·西风水上摇征梦

西风水上摇征梦,舟轻不碍孤帆重。江阔树冥冥,荒鸡叫雾醒。
舟穿妆阁底,楼上佳人起。蓦入欲通辞,数声柔舻枝。

浣溪沙·舟逐清溪弯复弯

舟逐清溪弯复弯。垂杨开处见青山。毵毵绿发覆烟鬟。
夹岸莺花迟日里,归船箫鼓夕阳间。一生难得是清闲。

阮郎归·美人消息隔重关

美人消息隔重关,川途弯复弯。沉沉空翠厌征鞍,马前山复山。
浓泼黛,缓拖鬟,当年看复看。只余眉样在人间,相逢艰复艰。

浣溪沙·七月西风动地吹

七月西风动地吹,黄埃和叶满城飞。征人一日换缁衣。
金马岂真堪避世,海鸥应是未忘机。故人今有问归期。

鹧鸪天·楼外秋千索尚悬

楼外秋千索尚悬,霜高素月慢流天。倾残玉碗难成醉,滴尽铜壶不解眠。
人寂寂,夜厌厌。北窗情味似枯禅。不缘此夜金闺梦,那信人间尚少年。

点绛唇·波逐流云

波逐流云,棹歌袅袅凌波去。数声和橹。远入蒹葭浦。
落日中流,几点闲鸥鹭。低飞处。菰蒲无数。瑟瑟风前语。

蝶恋花·翠幙轻寒无著处

翠幙轻寒无著处,好梦初回,枕上惺忪语。残夜小楼浑欲曙,四山积雪明如许。
莫遣良辰闲过去,起瀹龙团,对雪烹肥。此景人间殊不负,檐前冻雀还知否。

蝶恋花·忆挂孤帆东海畔

忆挂孤帆东海畔,咫尺神山,海上年年见。几度天风吹棹转,望中楼阁阴晴变。
金阙荒凉瑶草短,到得蓬莱,又值蓬莱浅。只恐飞尘沧海满,人间精卫知何限。

点绛唇·高峡流云

高峡流云,人随飞鸟穿云去。数峰著雨。相对青无语。
岭上金光,岭下苍烟冱。人间曙。疏林平楚。历历来时路。

菩萨蛮·高楼直挽银河住

高楼直挽银河住,当时曾笑牵牛处。今夕渡河津,牵牛应笑人。
桐梢垂露脚,梢上惊鸟掠。灯焰不成青,绿窗纱半明。

少年游·垂杨门外

垂杨门外,疏灯影里,上马帽檐斜。紫陌霜浓,青松月冷,炬火散林鸦。
酒醒起看西窗上,翠竹影交加。跌宕歌词,纵横书卷,不与遣年华。

菩萨蛮·玉盘寸断葱芽嫩

玉盘寸断葱芽嫩,鸾刀细割羊肩进。不敢厌腥臊,缘君亲手调。
红炉頳素面,醉把貂裘缓。归路有余狂,天街宵踏霜。

阮郎归·女贞花白草迷离

女贞花白草迷离,江南梅雨时。阴阴帘幙万家垂。穿帘双燕飞。
朱阁外,碧窗西。行人一舸归。清溪转处柳阴低。当窗人画眉。

浣溪沙·画舫离筵乐未停

夜永衾寒梦不成,当轩减尽半天星。带霜宫阙日初升。

客里欢娱和睡减,年来哀乐与词增。更缘何物遣孤灯。

贺新郎·月落飞乌鹊

月落飞乌鹊。更声声、暗催残岁,城头寒柝。曾记年时游冶处,偏反一栏红药。和士女、盈盈欢谑。眼底春光何处也?只极度天野,烧明山郭,侧身望,天地窄。
遣愁何计频商略。恨今宵、书城空拥,愁城难落。陋室风多青灯灺,中有千秋魂魄。似诉尽、人间纷浊。七尺微躯百年里,那能消、今古闲哀乐。与蝴蝶,遽然觉。

摸鱼儿·秋柳(问断肠)

问断肠、江南江北,年时如许春色。碧栏干外无边柳,舞落迟迟红日。沙岸直,又道是、连朝寒雨送行客。烟笼数驿,剩今日天涯,衰条折尽,月落晓风急。
金城路,多少人间行役。当年风度曾识。北征司马今头白,唯有攀条沾臆。君莫折,君不见、舞衣寸寸填沟洫。细腰谁惜?算只有多情,昏鸦点点,攒向断枝立。

人月圆·梅(天公应自嫌寥落)

天公应自嫌寥落,随意著幽花。月中霜里,数枝临水,水底横斜。
萧然四顾,疏林远渚,寂寞天涯。一声鹤唳,殷勤唤起,大地清华。

卜算子·水仙(罗袜悄无尘)

罗袜悄无尘,金屋浑难贮。月底溪边一晌看,便恐凌波去。
独自惜幽芳,不敢矜迟暮。却笑孤山万树梅,狼藉花如许。

虞美人·碧苔深锁长门路

碧苔深锁长门路,总为蛾眉误。自来积毁骨能销,何况真红、一点臂砂娇。
妾身但使分明在,肯把朱颜悔?从今不复梦承恩,且自簪花,坐赏镜中人。

浣溪沙·山寺微茫背夕曛

山寺微茫背夕曛,鸟飞不到半山昏。上方孤罄定行云。 试上高峰窥皓月,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点绛唇·屏却相思

屏却相思,近来知道都无益。不成抛掷,梦里终相觅。醒后楼台,与梦俱明灭。西窗白,纷纷凉月,一院丁香雪。

蝶恋花·昨夜梦中多少恨

昨夜梦中多少恨。细马香车,两两行相近。对面似怜人瘦损。众中不惜搴帷问。陌上轻雷听隐辚。梦里难从,觉后那堪讯。蜡泪窗前堆一寸。人间只有相思分。


蝶恋花·窗外绿阴添

窗外绿阴添几许?
剩有朱樱,尚系残春住。
老尽莺雏无一语,飞来衔得樱桃去。
坐看面梁双燕乳。
燕语呢喃,似惜人迟暮。
自是思量渠不与,人间总被思量误。

蝶恋花·百尺朱楼临大道

百尺朱楼临大道。楼外轻雷,不间昏和晓。独倚阑干人窈窕。闲中数尽行人小。
一霎车尘生树杪。陌上楼头,都向尘中老。薄晚西风吹雨到。明朝又是伤流潦。

屈子文学之精神

我国春秋以前,道德政治上之思想,可分之为二派:一帝王派,一非帝王派。前者称道 尧、舜、禹、汤、文、武,后者则称其为出于上古之隐君子,如庄周所称广成子之类。或托 之于上古之帝王。前者近古学派,后者远古学派也。前者贵族派,后者平民派也。前者入世 派,后者遁世派也。非真遁世派,知其主义之终不能行于世,而遁焉者也。前者热情派,后 者冷性派也。前者国家派,后者个人派也。前者大成于孔子、墨子,而后者大成于老子。老 子楚人,在孔子后,与孔子问礼之老聃,系二人,说见汪容甫《述学·老子考异》。故前者北 方派,后者南方派也。此二派者,其主义常相反对,而不能相调和。观孔子与接舆、长沮、 桀溺、荷筱丈人之关系,可知之矣。战国后之诸学派,无不直接出于此二派,或出于混合此 二派。故虽谓吾国故有之思想,不外此二者,可也。

夫然,故吾国之文学,亦不外发表二种之思想。然南方学派则仅有散文的文学,如老子、 庄、列是已。至诗歌的文学,则为北方学派之所专有。《诗》三百篇,大抵表北方学派之思 想者也。虽其中如《考盘》、《衡门》等篇,略近南方之思想。然北方学者所谓“用之则行, 舍之则藏”,“有道则见,无道则隐”者,亦岂有异于是哉?!故此等谓之南北公共之思想 则可,不必为南方思想之特质也。然则诗歌的文学,所以独出于北方之学派者,又何故乎?

诗歌者,描写人生者也。用德国大诗人希尔列尔之定义。此定义未免太狭。今更广之曰:“描 写自然与人生”,可乎?然人类之兴味,实先人生,而后自然。故纯粹之模山范水,留连光 景之作,自建安以前,殆未之见。而诗歌之题目,皆以描写自己深邃之感情为主。其写景物 也,亦必以自己深邃之感情为之素地,而始得于特别之境遇中,用特别之眼观之。故古代之 诗,所描写者,特人生之主观的方面;而对于人生之客观的方面,及纯处于客观界之自然, 断不能以全力注之也。故对古代之诗,前之定义,苦其广,而不苦其隘也。

诗之为道,既以描写人生为事,而人生者,非孤立之生活,而在家庭、国家及社会中之 生活也。北方派之理想,置于当日之社会中,南方派之理想,则树于当日之社会之外。易言 以明之,北方派之理想,在改作旧社会,南方派之理想,在创造新社会。然改作与创作,皆 当日之社会之所不许也。南方之人,以长于思辨,而短于实行,故知实践之不可能,而即于 其理想中,求其安慰之地,故有遁世无闷,嚣然自得以没齿者矣。若北方之人,则往往以坚 忍之志,强毅之气,恃其改作之理想,以与当日之社会争;而社会之仇视之也,亦与其仇视 南方学者异,或有甚焉。故彼之视社会也,一时以为寇,一时以这亲,如此循环,而遂生欧 穆亚(Hamour)之人生观。《小雅》之杰作,皆此种竞争之产物也。且北方之人,不为离世 绝俗之举,而日周旋于君臣父子夫妇之间,此等在在畀以诗歌之题目,与以作诗之动机。此 诗歌的文学,所以独产于北方学派中,而无与南方学派者也。

然南方文学中,又非无诗歌的原质也。南方想象力之伟大丰富,胜于北人远甚。彼等巧 于比类,而善于滑稽:故言大则有若北溟之鱼,语小则有若蜗角之国;语久则大椿冥灵,语 短则蟪蛄朝菌;至于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汾水之阳,四子独往;此种想象,决不能于北方 文学中发见之。故庄、列书中之某分,即谓之散文诗,无不可也。夫儿童想象力之活泼,此 人人公认之事实也。国民文化发达之初期亦然,古代印度及希腊之壮丽之神话,皆此等想象 之产物也。以我中国论,则南方文化发达较后于北方,则南方之之富于想象,亦自然之势也。 此南方文学中之诗歌的特质所以优于北方文学者也。

由此观之,北方人之感情,诗歌的也,以不得想象之助,故其所作遂止于小篇。南方人 之想象,亦诗歌的也,以无深邃之感情之后援,故其想象亦散漫而无 丽,是以无纯粹之诗 歌。而大诗歌之出,必须俟北方人之感情,与南方之想象合而为一,即必通南北骑驿而后可, 斯即屈子其人也。

屈子南人而学北方之学者也。南方学派之思想,本与当时封建贵族之制度,不能相容。故虽 南方之贵族,亦当奉北方之思想焉。观屈子之文,可以征之。其所称之圣王,由有若高辛、 尧、舜、汤、少康、武丁、文、武,贤人则有若皋陶、挚说、彭、咸谓彭祖、巫咸,商之贤 臣也,与“巫咸时夕降兮”巫咸,自是二人,列子所谓郑有神巫,名季咸者也。比干、伯夷、 吕望、甯戚、百里、介推、暴君则有若夏□、羿、浞、桀、纣,皆北方学者之所常称道,而 于南方学者所称黄帝、广成等不一及焉,虽《远游》一篇,似专述南方之思想,然此实屈子 愤激之词,如孔子之居夷浮海,非其志也。《离骚》之卒篇,其旨亦与《远游》同。然卒曰: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九章》中之《怀 沙》,乃其绝笔,然犹称重华、汤、禹,足知屈子固彻头彻尾抱北方之思想,虽俗为南方之 学者,而终有所不慊者也。

屈子之自赞曰“廉贞”。余谓屈子之性格,此二字尽之矣。其廉固南方学者之所优为, 其贞则其所不屑为,亦不能为者也。女媭之詈,巫咸之占,渔父之歌,皆代表南方学者之思 想,然皆不足以动屈子。而知屈子者,惟詹尹一人。盖屈子之于楚,亲则肺腑,尊则大夫, 又尝管内政外交上之大事矣,其于国家既同累世之休戚,其于怀王又有一日之知遇,被疏者 一,被放者再,而终不能易其志,于是其性格与境遇相得,而使之成一种欧穆亚。《离骚》 以下诸作,实此欧穆亚所发表者也。使南方之学者处此,则贾谊《吊屈原文》、扬雄《反离 骚》是,而屈子非矣。此屈子之文学,所负于北方学派者。 然就屈子文学之形式言之,则所负于南方学派者,抑又不少,彼之丰富之想象力,实与 庄、列为近。《天问》、《远游》凿空之谈,求女谬悠之语,庄语之足,而继之以谐,于是思 想之游戏,更为自由矣。变《三百篇》之体,而为长句、变短什而为长篇,于是感情之发表, 更为婉转矣。此皆北方学者之所未有,而其端自屈子开之。然所以驱此想象而成率此大文学 者,实由其北方之肫挚的性格。此庄周等之所以仅为哲学,而周、秦间之大诗人,不能不独 数屈子也。

要之,诗歌者,感情的产物也。虽其中之想象的原质,即知力的原质。亦须有肫挚之感 情,为之素地。而后此原质乃显。故诗歌者实北方文学之产物,而非儇薄冷淡之夫所能托。 观后世之诗人,若渊明,若子美,无非受北方学派之影响者。岂独一屈子然哉!岂独一屈子 然哉!

人间词话七则

  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有我之境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无我之境也。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我皆著我之色彩。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古人为词,写有我之境者为多,然未始不能写无我之境,此在豪杰之士能自树立耳。
  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
  境界有大小,不以是而分优劣。“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何遽不若“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宝帘闲挂小银钩”何遽不若“雾失楼台,月迷津渡”也。
  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周介存置诸温韦之下,可为颠倒黑白矣。“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金荃》《浣花》,能有此气象耶?
  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罔不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界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界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界也。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恐为晏欧诸公所不许也。
  大家之作,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其写景也必豁人耳目。其辞脱口而出,无矫揉妆束之态。以其所见者真,所知者深也。诗词皆然。持此以衡古今之作者,可无大误也。
  诗人对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美成能入而不出。白石以降,于此二事皆未梦见。

点绛唇·厚地高天

厚地高天,侧身颇觉平生左,小斋如舸,自许回旋可。聊复浮生,得此须臾我。乾坤大,霜林独坐,红叶纷纷堕。

蝶恋花·满地霜华浓似雪

满地霜华浓似雪。人语西风,瘦马嘶残月。一曲阳关浑未彻。车声渐共歌声咽。换尽天涯芳草色。陌上深深,依旧年时辙。自是浮生无可说。人间第一耽离别。

蝶恋花·阅尽天涯离别苦

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莫。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蝶恋花·月到东南秋正半

月到东南秋正半。双阙中间,浩荡流银汉。谁起水精帘下看。风前隐隐闻箫管。
凉露湿衣风拂面。坐爱清光,分照恩和怨。苑柳宫槐浑一片。长门西去昭阳殿。

虞美人·弄梅骑竹嬉游日

弄梅骑竹嬉游日。门户初相识。未能羞涩但娇痴。却立风前散发衬凝脂。
近来瞥见都无语。但觉双眉聚。不知何日始工愁。记取那回花下一低头。

如梦令·点滴空阶疏雨

点滴空阶疏雨。迢递严城更鼓。睡浅梦初成,又被东风吹去。无据。无据。斜汉垂垂欲曙。

菩萨蛮·红楼遥隔廉纤雨

红楼遥隔廉纤雨。沉沉暝色笼高树。树影到侬窗。君家灯火光。风枝和影弄。似妾西窗梦。梦醒即天涯。打窗闻落花。

《王国维诗词全集》

王国维治学

  陈寅恪对王国维史学研究的治学领域和治学方法有明确、清晰的说明。

甲骨研究  甲骨文晚清始发现,最早是王懿荣,后来刘鹗刊印《铁云藏龟》,继之,孙治让和罗

王国维故居

  王国维故居位于海宁市盐官镇西门直街周家兜,南隔城墙与钱塘江相望,北临市河,现为浙江省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1886年,王国维的父亲王乃誉在此

王国维死因

  遗书(参见《海宁王静安先生遗书》总目)

  王国维死后,家人在他遗物中发现了他死前一日所写的遗书。遗书条理清晰,考虑周密,足见死者绝非仓促寻

王国维介绍

  王国维(1877--1927),字伯隅,又字静安,号观堂,又号永观,谥忠悫,汉族,浙江省嘉兴市海宁盐官镇人,清末秀才,我国近代享有国际盛誉的著名学者,近现代在文学、美学、史学、哲学、

王国维评价

  王国维是中国近代最后一位重要的美学和文学思想家.他第一个试图把西方美学,文学理论融于中国传统美学和文学理论中,构成新的美学和文学理论体系.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既集中国古典

王国维生平

1.少年失意  王国维世代清寒,幼年为中秀才苦读。早年屡应乡试不中,遂于戊戌风气变化之际弃绝科举。

2.结识罗振玉  1898年,二十二岁的他进上海《时务

王国维成就

  作为中国近代著名学者,王国维从事文史哲学数十载,是近代中国最早运用西方哲学、美学、文学观点和方法剖析评论中国古典文学的开风气者,又是中国史学史上将历史学与考古学相结

王国维年表

1877年,丁丑,生于光绪三年12月3日(旧历十月二十九日)出生于浙江省海宁州城(今海宁市盐官镇)双仁巷旧宅。初名国桢,后改国维,字静庵(安),又字伯隅,号人间、礼堂、观堂、永观、东海愚公等。海宁王氏

王国维论著

《观堂集林》二十四卷《观堂别集》四卷《庚辛之间读书记》一卷《苕华词》一卷《静安文集》一卷续集一卷《尔雅草木虫鱼鸟兽释例》一卷《两周金石文韵读》一卷《观堂古今文考释》五卷《史

王国维治学三境界

1.治学三境界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谈到了治学经验,他说:“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

  第一种境界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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